位置提示:大师访谈
离开多拉蒂的日子
http://www.hebnews.cn 2010-07-21 16:51

离开多拉蒂的日子

——采访钢琴家艾尔斯·冯·奥蓬海姆

比尔·纽曼

这次旅行我计划了很长时间。我的同事理查德·查鲁帕蒂与我一同前往,他跟我一样,是安托尔·多拉蒂(匈牙利指挥家作曲家1903-1988)的狂热崇拜者。在多拉蒂夫人冯·奥蓬海姆的盛情邀请下,2003年5月最后一个星期,我们来到了坐落在瑞士THUN湖畔的多拉蒂故居。

故居的前面是一个山谷,后面是茂密的森林。建筑的最上层是卧房和大师的工作室,里面有丰富的藏书和乐谱。多拉蒂自己画的画占据了工作室的显著位置,走廊和楼梯的通道上挂着17世纪的绘画作品。

一个小楼梯连接着底层,楼下房间的入口处有盥洗室和储藏间,在往里是客厅。客人在这里可以聆听女主人让人愉悦的钢琴演奏,还有多拉蒂的唱片。我们则得到了特殊的优待——通过难得一见的录象带了解更多的多拉蒂参与的音乐场面。伸展到外面的走廊通着一个如画的花园,里面是杜鹃花和常青藤。走廊里有一个小房间,布置着现代化的因特网设备,让主人随时了解变化中的世界。

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绵延的山峰。淡淡的雾中,透出太阳的光彩,这种光彩让人快乐惊奇。我意识到我们两个人是多么幸运发现了如此天堂般的风景,完全忘却了喧嚣的城市生活。

我在EMI公司工作的时候,多拉蒂的音乐就走进了我的生活。后来我担任水星公司(MERCURY)LIVING PRESENCE系列唱片经理的时候,负责选择、推广在美国发行的音乐作品,参与了由WILMA COZART和罗伯特·法恩、哈罗德·劳伦斯和里德·伊贝伦兹监制的所有录音。

当多拉蒂掌管达拉斯和明尼亚波利斯交响乐团之后,我开始与他相识。在伦敦交响乐团,多拉蒂的影响让乐手们感到完全惊讶,人们把他称作是最好的乐团训练者(尽管他们的经理经常拒绝这样的描述)。

水星公司被菲利普并购很久,我在威格莫尔大街遇到他。他对刚刚完成的马勒第六演出感到骄傲,我继续跟随他制作了一系列BBC交响乐团在EMI的录音。他到哪里都拿着一个大的笔记本,里面有大量的研究乐谱的体会——这些东西看来非常奏效。

1975年,随着多拉蒂接管皇家爱乐乐团,他的演奏曲目扩大了,包括海顿的清唱剧、德沃夏克的管弦乐作品和贝多芬的交响乐全集。在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的后台我再次见到他。是的,他仍然记得我,但是注意力完全被他要演出的音乐所占据。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聊天,此时他的录音业务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。

艾尔斯·冯·奥蓬海姆先前是匈牙利作曲家桑德·韦雷斯(1907-1992)的妻子。韦雷斯和她一起生活了14年,两人有一个儿子,名叫克劳迪奥。克劳迪奥现在在伯尔尼,在大学里教德语文学和哲学,还兼任小提琴和中提琴演奏。艾尔斯和多拉蒂的结合,是注定要得到上帝祝福的。当她在讲述过去发生事情的时候,我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了这一点。

艾尔斯129页的像册激起我情趣。她现在76岁了,微笑还是年轻时那个样子 。尽管几个月前她伤了腿,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,但她平日在乡间散步时还是能超过每个人!她是素食主义者,烹调的手艺极好,厨房里飘出的香味会让客人马上生发对美味佳肴的憧憬。

我们的话题从她与多拉蒂相识开始。

纽曼:你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多拉蒂的?

奥蓬海姆:那是在1959年,演出韦雷斯的一部双钢琴作品。我和韦雷斯弹钢琴,多拉蒂指挥。对于我来说这简直是一场家庭音乐会。韦雷斯的作品以PAUL KLEE的7幅画为基础。我们在苏黎士演出,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托尼(多拉蒂的意大利语教名)。韦雷斯和他从科达伊的大师班上就认识了,这种关系继续着。但是我们两个人都有各自的伴侣,所以那个时候关系还不成熟。

纽:他是不是有点冷淡?他倾向于细心观察,直到他了解了这个人。

奥:根本不是这样,他非常和善,非常自然——我从一开始就非常喜欢他。但是我没有想更多的事情。但是某些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的会发展。”

纽:你们第二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?

奥:韦雷斯和我住在瑞士,而托尼一来到这个国家就给我们打电话。我们不经常回家,但是如果一有机会他会叫我们一起吃午饭。这当然包括韦雷斯,还有卡拉里(多拉蒂的第一位夫人),她有的时候跟他们一起去,有的时候不去。

我们关系的飞跃是在TIBOR VARGA音乐节上。音乐节邀请托尼和他的匈牙利爱乐乐团(匈牙利爱乐乐团,是多拉蒂帮助组建的,为DECCA录制了海顿的交响乐全集。这个乐团最近刚刚解散)演出。托尼有一天打来电话问:“你是否想出席一场音乐会?”我告诉他韦雷斯正在意大利担任一个合唱比赛的评委。“那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来呢”?有意思的是,我突然感觉到一些事情必定要发生了。当我们是朋友的时候,就有这种感觉。这是1968年的8月,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段经历。跟托尼一起,我度过了人生最精彩的20年,并不是很多的人能这样评价他们的伴侣。

纽:你们一起演出的时候有一种默契,我在海顿的协奏曲中感觉到了这一点——节奏的冲动和弦乐声浪的推动,完美的钢琴与乐队平衡。

奥:相对于其他指挥,我总是更喜欢与托尼一起演出。我不用解释我在这里需要什么,那里希望什么。我们在一起演奏了许多,他总是给予独奏家以特殊关照,这是很少见的。

纽:他的指挥是他个性的一部分。

奥:是的,他有他自己的语言。现在从欧洲一些国家来的新音乐放弃了民族的源泉,成为完全抽象的,无调性的东西。你突然会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即使在匈牙利,老的作曲家也被年轻的思想家所替代。如果有人用匈牙利的民间素材创作,评论家就说他在抄袭巴托克和科达伊。即使在托尼的作品中,评论家也说他在依附这两位大师,因为他是他们的学生。但是托尼只是科达伊的学生,巴托克从来没有给他上过一次作曲课。托尼更不愿意解释他自己作品的产生过程。

托尼从来不会停滞不前。他是从来不浪费生活中每一分钟的人。他总在计划、实践,思考一些事情。在飞机上他还要作曲,写作,或者画素描。他是最忙碌的人,但是从来不失去自我控制。他拥有很强的原则性,演出曲目很系统。

托尼有很多的管弦乐计划,他会在任何合适的机会实施。他认为,每一个交响乐团都有自己的潜能,自己只是正确地挥舞指挥棒而已!在华盛顿国家交响乐团,他第一次在肯尼迪中心排练之后,我们一起散步走回水门饭店。前面正好是乐队两个长号演奏员,他们没有看到我们在后面。其中一位对另一位说:“我对以前没有演成这个样子感到羞愧——我们应该总像今天这样演奏才好。”另一个回答“可是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。”

托尼刚刚接管这个乐团,他有训练乐队的天赋,他在水平相对较低的乐团取得的成绩往往更惊人。他有一种自然的方式,带给乐团某种气质。

奥曼迪曾经邀他一道去指导鹿特丹爱乐乐团。第一次排练的时候,天气非常阴郁而且有雾,演奏员个个无精打采。托尼看着他们说:“先生们,我是否可以提醒你们,你们可以通过制作音乐来挣钱是多么大的福分,而不是在邮局里盖邮戳”。乐手们听到这话立即改变了坐姿,每个人都振作起来。

纽:你们两个人第一次合作的录音是什么?

奥:海顿的协奏曲。我们演奏D大调次数很多。我们还演奏过肖邦和舒曼的作品。我还演奏过20首莫扎特的协奏曲,我是在萨尔斯堡莫扎特学院毕业的。托尼80岁的生日的时候,在伦敦的皇家节日大厅,我们一起演奏了贝多芬第二协奏曲。

我超过20次演奏托尼的协奏曲,在80年代早期的亨利·伍德逍遥音乐会我们一起演奏过巴托克的第三协奏曲,然后是施特劳斯的BURLESKE。”

纽:托尼总是很容易被你说服。我有个感觉,你是一个有统治权的人,很多事情上你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意见。

奥:这是真的。在经纪人面前,他也经常被说服,他是个大好人。我们在华盛顿呆了将近10年,然后我们去了底特律。我们真的不想去那里,但是乐队的经理三番五次地来找他,希望托尼与他们一起工作。他考虑了一段时间最后同意了。

纽:我印象中斯塔克与多拉蒂的关系非常好

奥:斯塔克还在演奏吗?他比我年龄大。如果托尼在这里,斯塔克总是要与他取得联系。托尼首先把他从匈牙利带出来,让他在达拉斯交响乐团演奏,他成了乐团的首席。后来他去了芝加哥,然后又在纽约大都会演奏。

斯塔克和托尼非常亲近。但是他可能已经快80岁了——比我大3岁。我怀疑现在他是否还能演奏?也许还能?我遗憾他不再演奏多拉蒂的协奏曲。他演奏它次数很多,但是没有一次是完整演奏的。

纽:多拉蒂用他的爱和投入最终接近了你。在你们的生活中,哪些时候是音乐活动的高峰?

奥:这很难说,有很多场合他只是跟着我。当我们一起制作音乐的时候,话很少说。就在他去世的10天前,一个记者问他:“大师,你是如何看待你的祖国的?”停顿了一会,他回答:“无论如何,我的妻子就是我的祖国。”对于我,这是多么传奇的回答!

(王崇刚编译)

 

责任编辑: 王崇刚
相关新闻:
留言
##rep-begin##
  • ##username##     ##commenttime##
  • ##commentcontent##
##rep-end##
  • 发表留言:已 有0 位对此新闻感兴趣的网友发表了看法 查看全部留言
  • 用户名: 密码 匿名发表
  • 如还没有帐号,请点击 注册,进入注册页面